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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错愕之余,看向月光迎来的方向,顿时喜出望外。
“林。”
漂浮在月光之下,横眉冷目,俯视着下方的少年,不正是林希吗。
状似麻绳的绝暮索此时倒真成了平平无奇的绳索,林希只是轻轻一挣,绳索便仿佛腐烂的朽木,破烂多折,碎成无数碎片,洒落下来。
微风漂浮,将碎屑木片吹落,掠过林间之时,只听得无数金戈铁马的铮铮之音,随即,数不清的白骨蝴蝶的残渣从林间茂密的枝叶之中抖落下来,而林间最娇嫩的树叶都没有半点伤痕,迎风飘摇,轻松雀跃。
但见林希伸出手掌,手心旋转,整片森林,都好似被扭曲了线条,草木飞石扭动起来,空间俨然化作漩涡的模样,漩涡一层层加深,无形的压力伴随着漩涡不断注入,将隐藏在范围内的魑魅魍魉统统绞杀。
这一幕,在乔的视角中,便如同天神一般,生死执掌,号令万象,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肃穆。
其实大多数情况都是如此,与实力相同的人战斗时,大家很少被花里胡哨迷惑,透过现象看的是灵气的本质,性质,能级,技巧,等等,然而在其他人的视角,就仿佛天神下凡一般不可侵犯。
这并不是林希有意显摆,其实站在他的角度,只是用契合有效的方法高效达成目的而已。
无形的压力汇聚在漩涡中心,越聚越多,终于有东西挺不住,一口尖牙利嘴突然咬破空间,从破碎的空间背后挤了出来,露出了真身。
俨然一只一人高,全身漆黑甲胄,百足皆刃,一口毒牙,仿佛蜈蚣一样的怪物。
“合具土。擅长操纵傀儡替身作战,心性狠毒残忍,喜好虐杀生灵,折磨神魄,而后拘役猎物神魄制成自己的白骨傀儡。”
一口被道出底细,蜈蚣怪物扭曲的面孔上也出现了大惊失色的神情,突然遁入密集的林间,下一刻,巨大的身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希怎么可能让它跑掉,能够道出它的底细便知道它的能力,虚手一抓,便见数十里外一处无形的空间诡异的扭曲起来,最后折叠成了一块蜈蚣的形状。
锁定目标后,下一刻,一道惊雷破空而出,刚好命中蜈蚣漆黑甲胄九尺之处,透心而过,蜈蚣怪物甚至发不出一声哀嚎,便软化在地,顷刻化作脓血。
直到此时,林希才不紧不慢的吐出后面没说完的话。“多疑狡诈,性情胆小,本身毫无战斗力,善于隐于暗处偷袭逃生,正膛九尺便是血核弱点,核碎即毙。”
做完这些,林希才俯下身来,站到了乔的旁边,一眼便看出了后者努力隐藏的伤势,皱了皱眉。
“那些怪物并非个个巨大,亦有小巧之物,且更加凶狠奸诈,合具土最喜欢折磨猎物,你落在它手上,也难怪会留下这么多触目惊心的伤。”
随后,林希轻轻在乔肩上一拍,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伤口撕裂的疼痛缓解不少,乔擦去苍白面孔上的虚汗,心有余悸。
“不错。它明明有无数次杀了我的机会,却陪我玩起了逃生游戏,每次抓到我都会把我像猪肉一样挂起来,挑断手脚。然后又故意给我逃生的机会,然后再把我抓回来,如此反复。”
仅仅只是听闻便觉得发指,更何况是亲历者,林希也没想到这样状态下,乔居然还没崩溃,依然还在坚持着玩这个游戏。
“你的意志,倒真是坚定。”
意志与实力无关,而普通人能有乔这般坚毅的意志实属难得,换位思考,林希觉得自己未必坚持的下去。
“然而就意志来说,我远远不及他,不是吗。”乔指向的方向,林希看了过去,目光深邃,不发一言。
那个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为了赢得最后的赌约,守护住家人的安危,以重伤残躯,不惜自残断臂,争取先机,而后赢下赌约,那般意志,确实几乎无法复刻。
尽管或许其他人还有意志更坚定的高光,但在乔的视角里,仅此一人而已。
当年各为其主,虽然乔造成了他家破人亡的惨剧,但罪魁祸首不是他,而是背后指使这一切的人,甚至因为他,才在绝路之中留下了一条活路,换作其他人,被偷袭的银川镇民早就和银川镇一起化为焦土了。
所以林希恨乔是真的,却不怨恨,这个感情他分的很清楚。
此时看见乔怀中之物,便连仅有的恨也没有了。
“这是绝暮索的,最关键的解析材料,我带出来了,不过看起来,你应该用不上了。”
乔无法理解林希的神奇之处,竟然可以无视层层封印下的绝暮索脱身,他只是理所当然的将这些东西当作了解救林希的关键之物,正是因为抱着这个信念,才让他坚持到现在。
林希明白,尽管这是无用之物,可是关键不是物品的价值,而是物品背后的心意。
“何必如此。”
看起来,为了这个东西,乔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包括最后落入合具土手中,差点被活活折磨死,也依旧没有放弃。
“鬼母说过,你或许是唯一可以在劫难之中解救我们天界的人,救你,也是在挽救天界。”
这是一个理由,然而还有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理由。
“但哪怕你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我也会想方设法的救你,因为,那个赌约还在。那个赌约,不仅仅是放过你们,还要好好的照顾你们,这是我的承诺。”
珞珈在时,这个承诺自然因为珞珈而轻松许多,珞珈不在时,他早已自然而然的将这个承诺背负了起来。尽管很可笑,明明双方实力如此悬殊,一只蝼蚁却惦记着要照顾好大象的安危。
因为这些,所以乔知晓了林希的事后,一直在想办法打听绝暮索的事,摸索到此处,却没想到此地势力竟然已经成了那只怪物的走狗,故意将他在意的东西藏在了怪物的狩猎区域,让他不得不参与这个逃生的游戏。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费事,乔不理解,只当做是怪物的恶趣味,但林希却知道。
听见乔叙述的过程后,林希便明白了。
“合具土凶狠残忍,无利不起早。之所以始终盘旋在这块区域,一来是因为界域限制,让它不敢扩大活动范围,二来,便是它在这里找到了什么,没有得到之前,不愿意离开。”
所以狩猎行为只需要让索伦山上因为贪生怕死被奴役的势力将猎物引过来就好了。
实际上合具土不离开森林范围的话,索伦山的势力是可以脚底开溜的,不过,大抵是见识到了合具土的厉害,心中畏惧,不敢有一点侥幸心理,这才成为了走狗。
知晓合具土性格的都知道,如果合具土有能力是绝对不会对任何猎物客气的,哪怕是臣服它的奴隶。
“这样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合具土在这里嗅到了好东西,没有挖掘出来以前不愿意离开。”
林希本打算让乔回去,不过后者却铁了心想象见识一番,理由很简单,他们不容错过任何有可能变强的机会,这让林希没法反驳,只能同意了。
但不代表林希就放松警惕了,虽然眼下他看着光鲜,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好不容易积攒的灵气知解同化了绝暮索,但是天界贫瘠的灵气让他的恢复速度变得异常缓慢,真正实力都没有恢复到两成,如果遇上未知的力量,还真不好说。

